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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巢 文/潘喜良

时间:2015-11-17 14:03来源:未知 作者:侯宝斋网站管理员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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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 和那片大雪覆盖的土地 已化为风中飘浮的梦幻 文潘喜良 每到满目秋黄,第一场雪来临时节,我就会顺手画一幅飘雪的村落,透过那熟悉的画面,想起那块生我养我的黑土地

白山,黑水

和那片大雪覆盖的土地

已化为风中飘浮的梦幻

文·潘喜良

 

        每到满目秋黄,第一场雪来临时节,我就会顺手画一幅飘雪的村落,透过那熟悉的画面,想起那块生我养我的黑土地,这一习惯性的思维早已成为我每一年的梦幻之旅。

        我的老家,辽宁西丰黄金屯,坐落在巍巍的冰砬山下,那里群山环抱,满目松杉翠柏中的红叶已是万山红遍。秋风中的山岗上铺满了枯黄的蒿草和落叶。第一场大雪过后,原本满面绯红的山坡,立即变成了银装素裹。山中流水的小溪浮上了厚厚的冰挂,成群的野鸡飞出山林,扑向那覆盖着白雪的大地。雪有时下得很厚,大雪可以封山,大雪也能封路。厚厚的积雪压在屋顶上,也堆满了院子。冬日里,太阳早早地落到了山的后面,月牙爬上了银色的屋顶,从那低矮的房檐缝隙中勉强露出带有窗花的窗掕和门脸,窗子里油灯闪放出暖暖的灯光。远远望去,如同一座座雪中的巢穴。

       爷们们戴着大棉帽子,穿着黑棉袄黑棉裤在这弯弯曲曲的村路上挪动着脚步,身后雪地上留下一行行,一串串的脚印。在脚步声中传来一曲东北小调:

        “腊月里来年来早,

        二哥啊!

        二哥娶进小巧巧,

        柳叶弯眉啊弯又弯,

        樱桃嘴啊小又小。

        模样好,

        腰条好,

        炕上地下活儿样样好。

       巧巧巧,

       巧巧巧,

       就是姑娘的脚儿有点小!”

        小曲唱的眉开眼笑,还有点酸不溜丢的。

        每当“举头望明月”时,便会顺嘴把这首歌溜达出来,一唱就没完没了。

        黄金屯里有个院子名曰“五间房”,我就出生在这套“五间房”里。母亲说我出生时是清晨,有一只大公鸡在房顶上咯咯啼鸣。一定是个好兆头,天边渐见曙光,真是个良辰吉日啊!爷爷、奶奶和老爹那更是喜上眉梢哇!潘家有喜,又添一丁,就取名“喜良”吧!然后在大门上栓上红布条,张灯结彩,鞭炮齐鸣,杀猪宰鸡,全家老小,请来邻里乡亲把酒祝贺。

      据老爹讲,这五间房是满洲国时期日寇实行归屯子管制时期建的,硬是把我全家从潘家沟大院逼迁过来的。潘家沟里砌有高墙的大院子那才是潘家的 原宅地。那是老太爷三兄弟,在民国其间从山东登州府闯关东来此跑马圈地时白手起家所建,全家三十余口人四世同堂,安居乐业,其乐融融。院子坐北朝南,背靠冰砬山脉,左山苍松翠柏,右坡梨花千树,门前靠双手开出百亩良田,真可谓山沟里的世外桃源,真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

       五十年代初,老爹那时很年轻,是大队里的会计。村里大事小情场场少不了,家里家外大忙人。大跃进那年,全村老老少少端着碗响应国家号召到大队院子里吃“大锅饭”,来体现个社会主义大家庭的优越性。每天早上,那直径一米五的大铁锅里煮着小米粥,大木板桌子上的大盆里摆满玉米大饼子和高粱米饭,热气腾腾,老少爷们,喜笑颜开,大队干部吆五喝六,锅碗瓢盆响声一片,真是好不热闹。那个年月家家都很穷,但穷个乐呵,“穷乐呵,穷乐呵”可能就是这么来的吧。

 

潘喜良 1957年百日照

 

        “五间房”房后是条通往县城的乡村大道,不管是大雪飘飘,还是细雨绵绵,而常有带着响铃的大马车来来往往,马蹄声声入耳。经常能听到前后院乡亲们大声说话的声音:“老潘家他大妹子,我进城去买布,你要不要搭个脚哇?”又有人在喊:“老林家娶媳妇,在院子里摆桌子呢!”“小媳妇是你小姨子吧!哈哈哈!”。赵树理在他的农村题材小说作品里形容农村姑娘“银铃般的笑声”,在这条冰雪大道上也常常会再现得荡气回肠。

        那时我很小,出不去,常常坐在家里的炕上,棹木炕沿上有个小圆洞,母亲把从山上采回来的榛子放在小圆洞上,给我和妹妹砸榛子吃。还有房后那颗樱桃树上的红樱桃,红红的,吃起来酸酸甜甜。到了秋天,那大红色的“红姑娘儿”,一串一串的挂到了墙上。满院子收回来的新苞米黄橙橙金灿灿。还有那一望无际的稻田地在夕阳的辉映下显得十分安静喜人。老妈还经常带我到一桥之隔的兴学村六老爷和舅舅家,六姥姥从那满族老花瓷砖炕柜里掏出槽子糕和房子后院沙果树上摘下的粉红色沙果,还有那前院葡萄架上的玫瑰香。有滋有味,香甜可口。大院子里停放着马车,门前的大柳树在微风中舞动。六老爷和舅舅们铲地归来,手中的草帽里装满了新鲜的松蘑和那一串串青乖着和大花鞋,有时还有小河里捞回的小鱼白瞟着。

 

1957年辽宁省西丰县振兴公社黄金屯潘喜良全家合影

 

        晴天霹雳,天有不测风云。

        转眼间到了全国“自然灾害”那年,又是一场大雪复盖了原野。刺骨的寒风中飘舞着鹅毛大雪,阴云下,我们兄弟俩还有大妹妹跟着父母坐上了带着响铃的大马车,举家迁居辽源。沿着那条冰雪乡村大道,从南向北,从天黑走到天亮。尽管看到的是一路枯黄,一路苍凉白雪,一路离家出走的行人,我却随着马车的颠簸,一路咯咯傻笑。因为那时的我太小,小的无知,小的可怜,根本不知道大人们在想什么,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更不知道这挂马车在这片白芒芒的雪地上走向何方。

        四十年后,我再次回到了“五间房”,它已经面貌一新,红墙灰瓦,房后那颗樱桃树也长高了,菜园子里生长着青菜,架上黄瓜纽吐放着鲜嫩的黄花芽。和我一起长大的孩子们也已经白发上了双鬓,一张张微笑的脸上,见到我时也变得面面相窥。从那一双双目光中让我真切的感觉到,我与这座“五间房”,与这块雪封之地,与这里的人们已是渐行渐远。时光和岁月早以变成了陌生的理由,“五间房”已经换了新的主人,“她”不再属于我。但由于“她”的存在,却在我的生命里打上了永不磨灭的印记,孕育我生命的这座“雪巢”会令我在一生的旅途中魂牵梦绕。

 

201252日于深圳花城寓所

 

 


艺术简介:

 

潘喜良

        1957年生于辽宁,幼时迁居吉林辽源,1978年就读吉林艺术学院学习中国画。1981年选送中央美术学院研修,师从贺友直先生专功连环画艺术。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深圳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画艺委会主任,深圳大学艺术设计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荣誉教授,深圳民进画院院长,广东省开明画院副院长,深圳市第五届人大代表。作品曾入选第六届、七届、十届、十一届、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中国画《热土》等作品由中国美术馆收藏,出版连环画作品五十余部,曾在法国、英国、俄罗斯等国举办展览。

 

 


作品赏析:

 


高原牧归图

 


长幅贩茶图

 


铁骑图

 


长白孤猎图

 


【展讯预告】

由深圳市美术家协会和深圳市侯宝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举办的潘喜良作品展将于近期在侯宝斋艺术馆隆重举办。请朋友们持续关注侯宝斋微信号,后续将会有更多资讯发布,也请关注这场盛大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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